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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文章标题:《龙尾》(话剧)获第四届中国戏剧文学奖铜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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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施:我连夫差都守过来了,我早麻木了,感觉不了痛苦。 范蠡:我夫人也一再地与你过不去。记得将你带回家的头些日子,有一晚,我为越王唤走,夫人竟然指使家奴将你装入布袋投入河水。 西施:是呀,她骂我是亡国败家的祸水,是妲己,是褒姒,她要将我淹死。我被他们推下了河,幸亏你及时赶来,不然,我早葬身鱼腹了。 范蠡:那会是寒冬,你冻病了。 西施:我的汤药全是你亲自熬煎。 西施:我怕夫人会给你下毒。 西施:我知道,你一直在保护着我。你辞别宫廷,泛舟太湖后,你几乎时时在我身边。这些我其实都明白,我心里也一直很感动,但我就是不会再爱你了。 范蠡:我明了,今生都会是这样的。可我爱你不变。也正因了这不变的爱,我想我该让你幸福。 西施:幸福? 范蠡:是的。我不能予你幸福,今后的岁月里,我只是个商人,买卖货物,赚取钱财,你每天只会看到大叠的帐本,大摞的算筹。去寻你的幸福,姬鸿在西南吴越与楚国交界的龙尾山。 西施:(惊讶而又兴奋地)是吗,龙尾山? 范蠡:此去陆路山高路险,你去不了。 西施:我去得了,就是刀山我也要去! 范蠡:但你可以走水路。(回头对屋舍内)卢翁,卢翁——(屋内传来应答声)将那两件东西拿来。 卢翁手里拿着一块绢布与一把短剑上。他六十来岁,须发已有斑白。他将东西向范蠡双手奉上。范蠡接过绢帛,展开。这是一幅地舆图,上面绘有山陵、江河地貌。 西施:地舆图,打仗用的? 范蠡:对呀,我知道你想有它。好几个夜晚,你翻箱倒柜地寻过。 西施:又让你知道了。 范蠡:当然了。你以为我睡熟了,其实我清醒着呢。我明了,你要有了地舆图,就可以离开太湖自已去寻姬鸿。这张图是我过去用于战事的,它上面详尽的绘制了吴越一直到楚国一带的山陵水流地貌。如今我将它给你。(递与西施)按着它的指引,你可以乘船自太湖入长江,进鄱湖,然后再寻到大小水流直奔龙尾山。 西施:真的吗? 范蠡:当然是真的。 西施:(接过图,仔细地看,指着图上一处)这,这就是龙尾山吗? 范蠡:是呀。 西施:(在图上比划着)太湖在这,好近,好近哪! 范蠡:(笑)傻瓜!远着呢,这只是一张小图呀!我还要给你一样东西。(从卢翁手中拿过短剑予西施)将这把短剑也带上。 西施:我不要,这是杀人用的。 范蠡:此去山高水长,路途艰险,难免会有不测。带着它防防身。这支剑还是中原一位友人相送的。(抽出剑,剑光闪闪)你看,有何不同? 西施:剑不都一样?只是短些。 范蠡:(将剑交在西施手上)仔细看,它可不是青铜铸就。 西施:那是什么? 范蠡:人们叫它“铁” 西施:“铁”? 范蠡:对,钢铁。铁比铜坚硬多了。别看这支剑又短又小,就是夫差那把莫耶剑它也能够一斩就断。 西施:是吗? 范蠡:中原已经有人开始冶炼钢铁,我想不久,人们就会用它铸刀造剑,用钢刀铁剑武装起来的军队必将所向披靡。 西施:那样,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非命。 范蠡:战争就是这样,只要取胜,谁会在乎多有杀伤?我不敢想象今后的征战会如何的血流成河。(眼光望向太湖深处)我也是从沙场,从成河的血流中走过来的,可不知如何,而今,想到撕杀,想到流血,我心中只会心寒、心痛。有时,眼泪也会抑制不住。或许是年岁日增,我已老了,但更多的,我想还是你的缘故。 西施:我? 范蠡:是你。我看着你,你还是苎萝村里的浣纱女,清丽一如澄碧的若耶溪,纯美宛似溪的清流里浣过的轻纱,好像从来没遇见过我,好像根本就没被送去过吴宫。可不是,不是呀!就是这样一个清纯的丽人,她被我当做武器使用过,她被吴国荒淫暴虐的君主糟践过!当年我是如何有那样的一幅铁石心肠,将你往那火坑里送!而今,而今面对着你的清丽,我不再有了。我庆幸,破吴后,我就及时地离开了越国,今日,我绝对不会再有从前的那种热情去辅佐越王实现他称霸的野心。(再次望向太湖)太湖千里,苍波无语。我渐老的心哪,是一叶扁舟,永远地,愿永远地在其间浮泛飘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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