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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标题：《龙尾》（话剧）获第四届中国戏剧文学奖铜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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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：|来源：|点击次数：|添加时间：2007-5-8 16:26:27|添加到收藏夹】

范蠡：是的，我要你为了你的越国献出自己！
西施：可是，可是你不知道我——一个女儿的心思！
范蠡：不知道？你如何会这般说我？（笑苦）西子姑娘，其实，你懂我心。那时候虽谈不上朝夕相处，但你我毕竟一起度过了半年的时光。见着你，教导你，你歌唱，你吟咏，你舞蹈，你的一举一动都如磁石样紧紧吸引着我。教导你弹琴，教导你舞蹈，我们不可避免地有肌肤相亲，那时，我就抑制不住心潮的涌动。虽然，那时我已年过四十，但我仿佛年轻。
西施：我知道，是的，我知道。正因此，我也对你动情。除了父兄，你是我接近的第一个男子，何况这位男子是范蠡，——这越国，不，这整个天下最优秀，最杰出的人！是人中的凤凰，是人中的麒麟！你的神采丰韵，你的睿智才情，都令我倾心。有次你教我读《诗》，我觉得《诗》中那“如金如锡，如圭如璧”的君子就是你，那首诗就是写你的。
范蠡：我明了，明了你的心。故而，故而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日，我……
西施：你不来见我。
范蠡：是的。
西施：有四十二天，我数过。我是数着那些日子，度过那没有你的漫长时光。
范蠡：我不敢见你。你说我扼杀我的心，是的，但其实杀不了，我的心一直在动。不，不只是在动，而是已完全去到了你身上。
西施：不，没有。你的心永远是在越王身上。而我，那时的我才是真的把整个的心都付予了你！四十二天里，我每天都在倾听着你的脚步，但没有，那熟悉的木屐踏着楼板的“橐橐”声，一直没有传来。我一遍遍温习着你教导的琴曲诗章。拔动琴弦时，我故意重复着过去的错误，我知道，那样，你就会拉过我的手，指导我如何准确地弹拔；诵读诗书，我有意地背不出下一句，我知道，要是在从前，那句诗文便会以浑厚的嗓音自你口中吟出。可是，再也没有，没有了温暖的手，没有了爽朗的声。只有楼宇的阒寂，风会偶而掀起绣帘，送来一两阵轻微的响动。
范蠡：后来，我来了。那是要送你去吴国。
西施：是呀，四十二天的时候，晨间，我梳洗罢，正在琴几旁坐下，我拔动了一根琴丝，悠悠的琴声的回荡里传来了那熟悉的木屐声。来了，是你来了！
范蠡：你迎了出来。
西施：是的，我扑向了你。但你却停住了脚步，你立着，毫无表情的看着我。我不敢相信，这么多天不见，你完全变了个人。这张熟悉的脸如何只是那样的冷漠，连眼光都是冷的，整个人就像是在大冬天里，被冻僵过似的。
范蠡：其实我的心头火热哇！那是被烈火烧被汤水煎的感觉。我爱我的西子姑娘，但我却要把我的所爱献与我的敌人，让这朵花，刚出水的芙蓉啊，去予夫差那样那样的老家伙折损，蹂躏！
西施：我知道了我这样的命运，这是你首次告诉我。
范蠡；那时的你听完我的话后，默默无语，脸上失去了笑意，眼里也没有了热情。你也变冷了。
西施：是的。那时是六月天，但我感到我全身被裹上厚厚的冰霜，我咬紧牙不出声，才没有全身发颤。你却发话了。
范蠡：是的。我说，我们都是越国人，我们献身我们的越国，别无选择。我们别无选择！
西施：献身我们的越国！别无选择！
范蠡：我见你嘴唇哆嗦了，眼眶里不住地涌出泪水。
西施：我要哭，我要喊你！但我喊不出声，我只能哭。突然，我觉得我最可以宝贵的身体应该予你。一时之间，我没有了女子应有的羞耻，我颤抖着手解开了我的衣带，薄薄的夏裙滑落于地。我要给你。
范蠡：天下无双的青春胴体！最优美的琴声里最亮丽的音点！我感到我全身的血液在向上翻起，要从两眼中奔涌而出。
西施：你过来了，急速地抢在我身前，我感觉你有力的双臂就要抱紧我了，我要将我羞得彤红的脸藏在你厚实的胸前。但没有，你没有，你只是捡起衣裙着在了我身。
范蠡：不能，不能哇！西子姑娘，你是越国进贡给吴王的。吴王是要验身的，他要发现你非处子，他会大发雷霆，会杀了你，我们的计策就失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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